華府智庫哈德遜研究所發佈“共產主義後的中國:爲後中共時代做準備”報告指出:經濟增長放緩、人口老齡化、房地產危機、青年高失業率等巨大內部挑戰,加上與美國、歐盟等國家的貿易關係前所未有的緊張,以及其對南半球國家的脅迫政策,導致中共的全球影響力嚴重受挫。該報告指出:中共政權突然倒臺並非不可能,需爲此做好準備。它因此建議:穩定“後中共時代”的中國需要國際合作,美國作爲全球領導者應確保中國局勢的穩定,並推動其向民主制度的和平轉型,否則,可能影響全球秩序。這份報告的發佈時機,適逢北京氣氛詭譎,像個充滿謎團的霧都,所以倍加引人注意。

猶記,川普第一任,其國安團隊也提出論述,必須改變中共政權。當時副總統潘斯批評:美國曾經希望經濟自由化讓中國與我們和世界建立起更好的夥伴關係,但與此相反,中國選擇了經濟侵略,而這又讓日益壯盛的中國軍隊有恃無恐;北京也未如我們希望那樣,讓自己的人民邁向更大的自由;如今,中國建立起前所未見的監控國家。當時國務卿龐皮歐警告:我們一直以來追求的交往策略,並沒有一如尼克森總統所期盼讓中國內部出現變化;事實上,我們和其他自由國家的政策拯救了中國衰敗的經濟,卻只見北京當局對伸出援手的國家恩將仇報;我們必須以更有創意、更強勢的方式促使中共改變,因爲北京的行爲威脅到我們的人民與我們的繁榮;如果自由世界不改變,共產中國一定會改變我們。不過,接下來的拜登政府“不尋求改變中國體制”。只是,不久川普第二任又來了。

不久前,曾有美國前大使、前國安顧問公開發文,大膽預測習近平已經失勢。預測可不可靠,要靠未來驗證。不過,這也不妨當作一項指標,定於一尊的習近平,是否可能從如日中天下墜,開始受到華府政治圈嚴肅看待。另一方面,習慣直話直說的川普,並未透露這方面的口風。川普政府仍以習近平爲對手,川習會的想象空間並未消失,美中對等關稅談判也一直沒有關上大門。甚至有消息指出,川普政府內的對中鷹派,最近氣勢受到壓抑,對中緩和、施壓普廷、烏俄停火、以哈停火,成爲當下的優先議題。先前,關於九月三日紀念抗日勝利八十週年,傳聞可能邀請川普共襄盛舉,川普卻稱:我沒有尋求與習近平會面,除非他主動邀請我前往中國。北京政局之謎,川普會不會是解謎人?一旦中國有變,川普作何對策,令人好奇。

過去一段時間,習近平的一尊地位動搖之說,有人信其有,有人信其無。分析各種風聲,不外乎失勢、分權或健康。然而,就確實發生的事實來看,例如習近平親自拔擢的解放軍將領,也在密集的時間內紛紛落馬,這就不是健康所能完全解釋了。照理說,單純個人身體狀況的話,權力轉移也應該是流向習近平建立的權力班子。解放軍高層宛如流星,另一種解釋是並非習本人動手,而是對手勢力“清君側”。中共高層權力鬥爭,目前外界看不清黑箱,看得到的是:二〇二二年底,胡錦濤在中共二十大“被架離場”。整整一年後,李克強又“心臟病猝逝”。而最近,幾個重要場合,習近平並沒有露面,或光環相對褪色。

諸多揣測之外,也風聞一種佈局,即,縱使反對中共淪爲姓習者,也以“維穩”爲念,以免天下大亂、形勢大亂,發生綜合併發症,危及中共政權的江山。旁證之一:中共對臺總體戰長驅直入,並未受到高層鬥爭傳言影響。易言之,習近平屹立不搖,中共政權固然江山萬里,萬一大權旁落至對手,中共政權恐怕仍是當家。這出懸疑劇,尚無“民主中國”的想象空間,也不容民運人士、境外勢力介入。客觀上,這是殘酷的現實,任何民主呼聲都被中共快速維穩,看不到足以取代中共的穩定力量。似乎,“推動中國向民主制度和平轉型”,還有待時機形成氣候。當然,期待者的作爲也很重要。倘若西方不像冷戰時代那樣,在蘇聯、東歐、波蘭培育思想與組織,“後中共時代”的中國走向何方,難以逆料。

政治是可能的藝術,國際政治亦然。有朝一日搞不好,中國被未曾預期的原因改變了,如同一九一一的辛亥革命,星星之火迅速造成燎原之勢,一黨專政突然如摧枯拉朽。屆時出現“民主中國”,固然是件好事,但中共政權垮臺,中國也有可能向更極權的方向發展。不同的可能性,對全球是機會多還是挑戰多,老實說,很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