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並不是逢五逢十的大紀念,“六四”37週年的臨近仍然令北京害怕。萬變不離其宗,消除自己恐懼唯一的法寶就是讓國土上的人們恐懼。
令人恐懼逼人遺忘的對立面則是不怕高壓的前赴後繼:自1989年起,香港支聯會每年主辦全球規模最大的六四維園燭光悼念,直至2019年仍有十八萬人蔘與,隨後集會遭香港警方封禁。2020年香港實施港區《國家安全法》,香港支聯會隨後被迫解散。時任領導人鄒幸彤、李卓人及何俊仁相繼被拘捕,並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提出檢控。
2026年5月30日晚,多倫多支聯會在北約克賴士民廣場舉行《爲自由音樂會暨燭光悼念晚會》,紀念六四天安門屠殺37週年,吸引數百各族裔人士參加。
臨近六四事件37週年,中國大陸運營的《坦克世界》和《戰艦世界》相繼公告,6月2日至6日期間將關閉遊戲內聊天系統,並暫停暱稱、軍團名稱及相關信息修改服務。公告沒有說明相關安排與敏感日期有關,但關閉時段覆蓋6月4日。
這一莫名其妙的公告提醒人們注意:‘六四’快到了,官方擔心海內外玩家發‘坦克人’圖片。”
有大陸人告訴海外媒體:“網遊、微信、微博在每年六四事件前後都會限制軍事圖片,尤其是坦克圖片,還有天安門廣場圖片。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本來不知道什麼是六四,被當局一禁,也就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了。”
不僅僅是網遊被禁,很多大陸人的賬戶也不讓修改頭像。有人抱怨說:“今天,我的微信、小紅書也不能換頭像了,網管和國保一看六四圖片就怕得要命。”
對紀念六四感到恐怖仇恨的反應也發生於海外:位於美國加州的六四紀念館6月1日(星期一)發表聲明,譴責一天前非法闖入並用噴漆破壞紀念館的肇事者及幕後指使人,指出這是針對海外民主運動的“跨國鎮壓”行動的最新一例。
六四紀念館召集人、天安門學運領袖王丹對美國之音(VOA)說:“這是一個非常明顯的恐嚇行爲。我想他的主要目的就是威脅和恐嚇,希望你們不要大張旗鼓地去做六四紀念。”
王丹進一步指出,從近年來洛杉磯自由雕塑公園遭破壞,到海外異議人士受到攻擊,再到此次紀念館被破壞,這些事件呈現出的相似模式顯示,這並非孤立事件,背後有一貫的思路和模式。這個世界最不希望我們做六四紀念的就是中共。但是這種恐嚇與威脅不會真正起作用的。我們也不會屈服於這種恐嚇和威脅。”
過去幾年中,北京的“跨國鎮壓”,即將審查、監控與恐嚇機制延伸至國境之外的手段–已成爲西方國家越發關注的重要安全議題。
案發當天,六四紀念館原定的第二屆“中國論壇”如期舉行。這場以“政治反對運動的跨時代合作”爲主題的討論座無虛席。支持者隊伍甚至排到館外入口處。
六四紀念館2014年在香港成立,以銘記1989年天安門廣場的民主抗議活動及大屠殺;2021年被迫關閉;兩年後在紐約重新開放;2025年遷至洛杉磯。
在六四天安門大屠殺37週年之際,北京之春雜誌社、中國民主團結聯盟及中國民主黨全委會6月1日在紐約法拉盛聯合舉辦“紀念六四37週年暨文化大革命60週年及國際形勢研討會”。多位民運領袖、六四親歷者、學者、律師、資深媒體人、時政評論家共同回顧1989年以來中國政治和中國民主運動經驗教訓及展望前景。
與會人士指出,文革過去60年、六四過去37年,但中共極權統治本質始終未變。六四不僅是中共欠下的一筆血債,也是對中國人民與世界良知的踐踏。當前中國社會矛盾持續累積,政治變革需求日益增長,而海外民主力量應爲未來可能出現的政治變局做好準備。
《北京之春》榮譽主編胡平表示,六四至今仍未成爲歷史。他說:“那個殺人的政權還高坐在臺上,死難者沒有得到昭雪,自由鬥士仍身陷牢獄或流亡海外。六四不是過去完成時,而是現在進行時。”
六四學運領袖周鋒鎖表示,八九民運是中國人第一次大規模集會要求民主,反抗暴政,爭取自由。
他認爲,前幾年在中國大陸年輕人中發生的白紙運動,證明中國社會仍存在反抗力量,也顯示海內外華人可以共同作用,“海外華人在網路發聲,中國民衆在現場行動。”
周鋒鎖指出,在反抗力量分散的情況下,社羣媒體是凝聚共識與推動行動的重要工具。
他說:“網絡、社交媒體相當於八九時候的天安門廣場。今年網上紀念六四的規模比往年大很多,也有歷史資料新挖掘和傳播出來。”